又一个沉重而无奈的话题

又一个沉重而无奈的话题

林明理

又一个沉重而无奈的话题，又一个必须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又会被XX的话题。

10月10日，是“中国少年先锋队”的建队节，我的今年刚读小学一年级的儿子与他的同学们一起被学校组织起来参加了少先队。学校提倡家长有空过来参加、观摩。于是，学校大操场上，来参加的家长们便在孩子们的四周站成一圈。仪式进行着，家长们也三五成群轻声议论着。如今的家长学历见识都不一般，谈论的话题也便别有分量。

“儿子可高兴了，今天终于可以戴上红领巾了。”一个做妈妈的说。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立志‘为共产主义贡献力量’。知道什么叫‘共产主义’吗？”一个做爸爸的。

“就是如今的大人，有几个真正理解共产主义？就是当官的，有几个能真正理解并做到‘为共产主义贡献力量’？ ”另一个做爸爸的。

“这么小的孩子，就得承受假大空。唉！”刚才那位。

“教育还如此政zhi化，确实跟不上时代了。”接着说这话的是我的朋友，一所高中的年轻校长。他儿子在另一个班，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我感觉有点吃惊。

“是啊，马英九都在那边要求‘排除意识形态对教育的不当干扰’了——当年可是国民党比我们更起劲。但是在我们这，你一个学校又能怎么样，敢怎么样？”我说，“就如你，你是校长了，敢把你们学校的tuan组织取消掉吗？”

朋友苦笑：“是啊。不过，在中学，你要不要入团，那毕竟还是可以选择的。哪如小学，所有学生都必须加入？”

“又如这位陈校长，虽然教育理念先进，教学改革轰轰烈烈，全国都颇有反响，但借给他100个胆子，他也不敢取消少先队。”我说。我儿子的小学校长姓陈，他提倡“尊重人格·尊重差异”、“快乐至上·健康为首·幸福为本”教育理念，将学校办得红红火火。很多家长想方设法把孩子送进这所学校，迫使学校不得不在外面再租教室，即使这样许多家长仍愿意送孩子进来。全国各地前来参观者络绎不绝，他本人也多次上过全国性大型讲台，还被聘为省政府“督学”。

“这就是中国教育的悲哀啊。”朋友叹息。看来他自己这个高中校长也当得并不舒服。

“孩子现在虔诚宣誓，等长大了才知道，现实并不是这么回事。不是戕害他们的心灵吗？不是从小教育他们说大话说假话吗？”刚才一位做爸爸的。

“是啊。于是他们长大后也再去说大话说假话，再去骗别人……”刚才那位做妈妈的叹息。

……

入队仪式上，儿子与他的同学们倒是非常高兴，他们“今天终于可以戴上红领巾了”。我知道他们现在当然是非常珍惜“少先队员”这一光荣称号，并且是对辅导员老师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的。我们做父母的虽然嘀嘀咕咕，但当然也要一起陪他们高兴——现在说更多的解释他们还听不懂，也不能让他们在同学中显得“另类”。只是他们终有一天会长大，终有一天会直面开放的多元的外部世界，会有自己的独立观察，独立思考，独立判断，独立行动。当他们发现这世界其实是多元开放丰富多彩，没有谁可以垄断真理，没有谁可以垄断对人类未来的解释的时候，当他们对自己当年接受过的那一套东西产生怀疑困惑的时候——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我们又该用什么样的一套道理去合理解释这一切？